>> 本文提及作品《万历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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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隐约觉得中国人对“道德”是有执念的,我们非常渴望出现榜样,甚至出现完美的人。
集体主义时代评选劳动模范,后来评选“最美的人”“先进个人”,本质上都在评选道德模范。评选本身其实没有问题,公司表彰优秀员工,军队颁发勋章本质上也都是一种评选。但不同的是以成就评选还是以道德评选,什么样的人叫做“先进”的人,什么样的人又“最美”,道德既然不能标准化,那么评选标准自然就流于价值观。
所以评选道德模范,其实是在评选“符合当下国情公众意志所认可的价值观”的人。
可是道德其实是上限,单方面强调道德而忽视人性本身的复杂性,就容易导致对人品的苛责。所以我们的公共意志很难把“人”和“事”分开进行评价,这或许是人情社会无法避免的问题,也或许是几百年来道德准则治国而留下的思想根源。
历史里总是不乏这样的政治化学者,上面的风往哪里吹,他的笔头子就往哪里倒。我们在看历史的时候似乎看得挺清楚,但是如果把这种显微镜往真实的生活里面调整一下,就会感觉到微观的生活恰恰就是微观的政治。我的脑海中会回想起很多个人,但细究下来又不是具体的人,他们会变成一个模糊的重影。他们空心、怯懦,因为有想要得到的东西(哪怕这种东西有时候只是虚幻的进步和想象出来的前景)于是拼命扮演那个权力核心只字片语中透露出来方向的人格。于是他们今天是这个人格,明天是那个人格,换一个位置就换一个人格,换一家公司甚至可能会改头换面。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看这样一本共产主义信仰幻灭的私人笔记,能够看到这么多 21 世纪的众生相来。我心里大概已经描摹他们许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