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64 threads

PinnedPinnedPrivate

高度抽象对自己有利,对沟通不利。所以高度抽象的表述方式本质上是一种自私的选择。又因为人的记忆对经历记忆深刻,而对道理走马观花,所以高度抽象经常会变成一种智慧陷阱。


PinnedPinnedPrivate

生活在欧麦拉的人

在众多问题当中,有一类问题我把它们称之为“本质问题”,也就是,尽管人们总是有可能在充分的讨论和沟通当中进一步阐释和相互理解,但是当我们最终追溯到这些本质问题的时候,答案的数量屈指可数,且无法继续分化成更多的问题。

每当这个时候,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人,赞成什么样的行为方式,认同什么样的社会,也就充分暴露出来。其他所有的分歧也都建立在本质问题的答案分歧上。

*

去年流浪地球大火的时候,有一段很久之前刘慈欣和江晓原的采访对话被翻出来,对话的后半段是这样的:

刘: 在一个太平盛世,这种不相信的后果好像还不是很严重,但是在一些极端时刻来临之时就不是这样了。看来我们的讨论怎么走都要走到终极目的上来。可以简化世界图景,做个思想实验。假如人类世界只剩你、我、她了,我们三个携带着人类文明的一切。而咱俩必须吃了她才能生存下去,你吃吗?

江: 我不吃。

Continue →

PinnedPinnedPrivate

驯化、病菌,以及鼠疫

>> 本文提及作品《枪炮、病菌与钢铁》《鼠疫》,写于 2020 年疫情封城期间。

每天窝在家里,除了看书就是陪鲁班玩。把《枪炮、病菌与钢铁》拖出来重读了一遍,注意到一些以前没注意过的细节,也很应这疫时的景,总结出来算是读书笔记了。

最有趣的一个细节是动物被驯化需要满足的条件。

一般来说,哺乳动物、群居、不排异、性格温顺等特点对于驯化来说都很重要。而另外一条更重要的特点是,那些在本来野生状态下就群居且具有阶级性的动物,更容易被驯化。

野牛的社会会按照一头公牛加好几头母牛来组成,母牛各有不同的阶级,它们在任何时候的相处都会按照公牛、母牛A、母牛A的后代、母牛B、母牛B的后台……这样的次序。

Continue →

PinnedPinnedPrivate

给不会出生的小孩写信

Dear……我也不知道应该如何称呼你,

由于我至今(或者说在可预见的未来)仍然没有打算接受母亲这项工作,所以你大概率并不会存在,而我需要对此表示感激。你不存在的这个事实会让我的信写得更轻松一些,我实在不是一个喜欢教育的家长,这和我的父母不太一样。

在我人生中的大部分时候,都不喜欢任何人教给我的道理,包括 10 岁时候我爸告诫我不要躺在床上看书否则会戴上眼镜这个简单的道理。
于是就像你知道的,我人生很长时间里面都戴着眼镜,且厚度持续增加。但我对此感到满意。我通过自己二十多年付出的代价证明了这个道理——躺床上看书对视力不好——而这比 10 岁时候听到的劝诫,要有分量得多。

 

在某些生活常识方面,我想我爸大部分时候说的话都是对的,尽管大部分时候我也不会听。少数时候,我虽然听了,世界却最终会证明对的事情不一定凑效。

Continue →

PinnedPinnedPrivate

affect affect affect

Affect可能是初中最早两年就学过的单词,最近在背单词的软件里面遇到了,第一次遇见我就写成了effact,可事实上并没有这样一个词,我只是神使鬼差写成了这样。

背单词的软件很有意思,你越是背不对一个单词,它就会一直重复重复重复,很有趣。而每当它重复的时候,我就会继续写成effact。越错越重复,越重复越错,一周之后,这个单词高居我的错误拼写榜首,额外引人注目。

 

最近读完了希腊神话,弑父的情节反复出现。

一个国王年轻的时候收到神谕,说未来自己的儿子会杀掉自己成为新的国王,于是他很害怕,想尽一切办法杀掉自己的儿子或者不让自己的儿子出生。但故事就是这样发展的,无论怎么阻止,他的儿子总是最终会出生并活下来,长大之后经历各种曲折的故事,最终以杀掉国王而结束。

Continue →

PinnedPinnedPrivate

三十年走完你两百年的路

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因为无法正确认识自己而造成的。

大公司的员工常常无法分清公司光环与个人能力,吃到互联网红利的网红也常常因此而趾高气扬。凭借”事后诸葛“的文案分析成为百度副总裁的李叫兽,和踩着4300 万人民币进入常春藤的赵思雨一样,当他们站在那一丛耀眼闪光灯里的时候,很难不相信自己确实拥有一般人难以企及的能力和聪慧。

个人无法正确评估自己的能力,带来的结果不过是令人讨厌而已。他们自大、傲慢、精致而利己,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很难说会带来巨大的坏处。

但是如果一整个国家的人都这么想,如果他们都认为国家取得的伟大发展仅仅只是凭借自己的能力,用三十年的时间跑完了别人两百年的历程,那么这个地方的心态就比较容易失衡 —— 从二十年前每天强调自己是第三世界国家、与其他第三世界国家友好互助、科技强国学习西方先进技术,转变为反黑反穆、战狼出征、要打则打。

如果恰巧这个国家的舵手也这么想,认为强大起来都是自己的功劳,就容易片面强调强大、不允许谈论缺点。到了一定阶段,由于负面的声音太少,他们也就忘记了强大之下脆弱的基础。

Continue →

PinnedPinnedPrivate

互联网平台到底属于谁

昨天早上看到抖音公众号又发了文章来控诉微信的封杀,每隔一段时间来一次,在厌烦的同时也不得不开始思考这样的问题:平台是否可以按照自己的原则来封杀和组织某些内容的展示,或者说,互联网的产权所有制是否适用于平台本身?

事实上这个问题我之前已经思考了挺久,而且涉及到的相关事件很多,尽管看起来性质不同,但以下事件的背后都存在这个问题:百度是否有权力在搜索引擎里面通通展示百家号?微信微博淘宝抖音等平台是否有权力屏蔽外部链接分享?谷歌是否有权力决定减少某些信息的展示权重?华为系统应用商店里面是否有权利下掉Google Play?淘宝是否有权力下架商家?微博微信是否有权力封号?

注:”有权利“做某件事和做某件事”对不对“不可混为一谈,有权利做的事情不一定是对的,也不一定是错的。

去年美国有一个第一修正案首次应用于社交网络的案例,我想从这里开始讨论。由于将这个案例作为讨论基础,那么下文所涉及到的未提及的法律基础也都以美国判例为基准。

Continue →

PinnedPinnedPrivate

做最自由的乞丐,或者过上一种一无所知的生活

最近看了一些卡瓦诺性侵案的进展。事情简单总结实在是一句话就可以说完:

在7月9日卡瓦诺被川普提名为大法官候选人之后,克里斯汀·福特指控卡瓦诺曾在30多年前两人同在高中时性侵过她,此后另外两名女性也站出来指控卡瓦诺性行为不端。

本来事情并不复杂,但考虑到通常认为在任的其他八位大法官,保守派和自由派各占四席,而刚退休的这位肯尼迪大法官原本算是偏保守的摇摆派,如果真的由卡瓦诺继任,就会在目前保守派已经掌权的情况下,在最高法院也形成保守派占优的局面。

于是这桩“性侵案件”事实上成为了一道民主党还是共和党的选择题,没有人在关心真相,反复被讨论的只有左右。纽约时报针对听证会的文章名为 She Said. Then He Said. Now What Will Senators Say? 里面写道:

那天开始时,她被问到是否确定他就是那个在36年前性侵自己的人。“百分之百确定,”她说。

最后,他被问及自己是否确定没有做过这件事。“百分之百确定,”他说。

……

最终,公众将会做出权衡。一个群体将获胜。另一群体会失败。但他们不会达成中间和解。

Continue →

PinnedPinnedPrivate

参加了一场伊朗婚礼

我很难不对伊朗这个国家投射特殊的感情,因为他们强势而自大的政府、愤怒又善良的人民,乃至被国际孤立的现状、被政治高度影响的生活,和被民族主义包裹的共同情绪……透过完全陌生的历史文化背景,看到的都是熟悉的东西。

所以当Sima邀请我去参加她和Muhammad今年7月份的婚礼的时候,我几乎没有过多犹豫,并很快订好了广州往返德黑兰的机票,请了三天假,准时到达。

马汉航空的直飞航班都在夜晚,飞一整晚再加上时差,到达伊玛目霍梅尼机场正好早上5点。这趟航班落地之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机舱广播提示女性戴头巾,人们也不像过去一样如临大敌地落地立刻穿戴整齐。

Continue →

PinnedPinnedPrivate

万物静默如谜 - 512 十周年

1.

大学的时候我们宿舍有个北京的同学,刚来不久就遇到了地震,她惊慌失措地跑过来叫我们,“地震了地震了,快跑”。

结果推开我们小寝的门,发现所有人都在床上躺得好好的。四川姑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哦知道了”,又继续躺下睡。

后来北京姑娘也习惯了,四川总是时不时会震一下。08年之后大家似乎习以为常。“小震不用跑,大震跑不了”,人生在世也就那么回事儿。

2

Continue →

PinnedPinnedPrivate

道德的杀伤力

>> 本文提及作品《万历十五年》

1

我一直隐约觉得中国人对“道德”是有执念的,我们非常渴望出现榜样,甚至出现完美的人。

集体主义时代评选劳动模范,后来评选“最美的人”“先进个人”,本质上都在评选道德模范。评选本身其实没有问题,公司表彰优秀员工,军队颁发勋章本质上也都是一种评选。但不同的是以成就评选还是以道德评选,什么样的人叫做“先进”的人,什么样的人又“最美”,道德既然不能标准化,那么评选标准自然就流于价值观。
所以评选道德模范,其实是在评选“符合当下国情公众意志所认可的价值观”的人。

可是道德其实是上限,单方面强调道德而忽视人性本身的复杂性,就容易导致对人品的苛责。所以我们的公共意志很难把“人”和“事”分开进行评价,这或许是人情社会无法避免的问题,也或许是几百年来道德准则治国而留下的思想根源。

Continue →

PinnedPinnedPrivate

与北京清理有关的五个问题

背景:2017 年冬天,北京为了完成其控制人口的政治目标,在城中村进行大规模的外来人口驱逐,并在官方文件中使用“低端人口”等字眼。我彼时住在北京,对此十分震惊,本文写于当时。2018 年初,我选择离开北京,到深圳居住。

前几天看到有公众号去采访北京人对这次人员清理的看法,而其中采访的三十个北京人也毫不令人失望,绝大多数表示支持。无意冒犯,但这个黑色幽默实在是让人觉得哭笑不得。

在讨论北京人(即使只是一部分)是否有资格要求外地人离开的时候,我们首先需要回答这些问题:

1、今天的北京人上一辈也是北京人吗?再上一辈呢?倒退100年呢?
按照本地人对城市的占有理论,今天真正有资格赶人的只有北京周口店人。由于清朝王室也是从关外打进来的,所以认真推敲起来,连溥仪都是外地人。

2、这块地皮是北京原住民的,但城市设施也是吗?商场也是吗?图书馆也是吗?地铁也是吗?
从产权角度回答这个问题没有意义,因为我国的土地都是国家的,没有北京人什么事儿。

Continue →

PinnedPinnedPrivate

当代生活日记

小王学了金融,小张当了程序员,你和面试官谈钱,面试官和你谈梦想,但没关系,新华字典说你们都有美好的前程。

 

你这辈子的荒谬和沮丧是从出生前就开始的:
七八十年代的下海经商发大财你没赶上,不过反正你爸也没赶上;
八九十年代文化艺术大繁荣的时候你也没赶上,长大之后只能带着黑框眼镜咒骂防火墙;
你出生的时候计划生育,初中毕业之后开始九年义务教育新课改;
互联网发展早期你还太小,想要转专业学代码的时候又觉得自己太老;
辍学创业拿百万风投的新闻开始冷却的时候你才意识到大学即将结束,毕业找工作的时候连“什么都不会就去当产品经理”的这个岗位都已经人满为患;
隐约觉得自媒体已经饱和了但你还想进去分一杯羹,结果刚注册完公众号发现连咪蒙都被封了。

当代生活真是毫无安全感,你说。

 

Continue →

PinnedPinnedPrivate

小张完了

“完了。”小张喜欢说这句话。

“生活完了。”他说。

其实生活没完,但是小张觉得和完了也差不多。

 

小张每天7点半起床,熬夜了的话可能是8点,偶尔也会遇到闹钟叫不醒直接睡到10点的时候。但其实他希望自己可以睡到下午。

Continue →